不存在的女兒

這本【不存在的女兒】,據聞在台灣上市兩個月,印數超過八萬本,真是出乎意料。但仔細追究,會不會因為台灣婦女「失去」嬰兒的比率正是如此令人嘡目呢?

曾有報導,某計程車司機行騙落網,招供時宣稱,只要對著單獨的女客人說:『妳後面有個嬰孩的臉跟著。』十有八九命中,女客人為求平安,便逐漸落入騙徒的陷阱。


沒錯,【不存在的女兒】讓我聯想到「嬰靈」這個在台灣喧騰一時的社會問題與現象。只是本書作者Kim Edwards的用意比較善良、用寬容的視角來審視包容這樣的問題,並賦予療治的功能。

書的內容描寫一對年輕夫婦在大風雪夜產下一對雙胞胎,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丈夫正是接生的醫生。專業知識讓他一眼便辨認出甫出生的女兒是唐氏兒,一陣混亂中,他作出一個決定:托護士將女兒送往安養中心。護士卡洛琳卻因安養中心粗糙的對待而寒心,不忍將幼嬰留下,於是私自帶走醫生的女兒,遠走他方。

後面故事的進行,便是藉由兩個孩子的成長來看這兩個家庭的衰榮與悲歡。

許多評論都說,因醫生,大衛,作了錯誤的決定,以致帶給書中其他人物悲劇性的人生。但真是如此嗎?如果卡洛琳不把女嬰帶走,大衛是不是可能在事後因不忍心而去把女兒帶回來?那麼一連串的悲劇是否不致發生?或可改變命運?卡洛琳的出走,使得錯誤的後遺症無限延伸,使得大衛沒有回頭的餘地,使得秘密變得那麼沉重,壓在他胸口上直到死去。

而妻子諾拉過度任性,亦是大衛無法向她懺悔的原因。原本是可以開誠佈公解釋的問題,卻因妻子過度膨脹悲傷,耽溺自殘不肯受安慰,使得大衛更無法想像一旦向妻子坦誠罪過,會引發怎樣的風暴--況且卡洛琳又帶走了女兒,就算向妻子坦誠,卻找不回女兒,妻子將進入怎樣的歇斯底里?書中一再描述大衛對石頭的鍾愛,因為它不永恆不變。他愛石頭的堅定、不變,正如他內心渴求的安定。這份渴求,使得他對真相被揭開後的一切變動顯得懦弱不敢面對,寧可抱著這個秘密走進棺材。

大衛的攝影情懷,是全書最令人動容的部分,透過定格捕捉不存在的永恆,一如石頭的堅定不變。 

書中人物均以「愛」為名而傷害其他人。
大衛送走女兒的理由是他深愛妻子,不忍她受撫養唐氏兒的辛苦與心痛;深心裡也意圖掩飾他的出身寒微,與帶有唐氏症遺傳基因的自卑(他的妹妹因此症於12歲過世)。而卡洛琳帶走女嬰的心理理由,是因為她暗戀大衛,而大衛從來沒有注意過她。帶走他的女兒,這一生便永遠與大衛有某種牽掛。他們都用自私的愛去預測他人的反應與遭遇,並自以為神聖。

作者文筆細膩生動,但在情節的處理上稍嫌一廂情願。文筆美好不意味著作品的豐盈,內中人物心理的刻劃雖然深入,但仍有不足之處。尤其卡洛琳那一線的安排,為了對照兩個家庭的幸與不幸,作者刻意善待卡洛琳,遇到好雇主、好男人,並且剛好沒有自己的子女來挑戰她為母的天性,連菲比(大衛的女兒)都令人意外地聰明美麗。真實人生不是這樣的。

Comments

  1. 我誠實地承認,我很不喜歡諾拉,不喜歡那種抱著傷痕以挾天下的姿態。

    大衛因為自己曾犯下錯誤,所以對他人(諾拉的不忠)的過錯,一則以為沒有資格譴責,再則以為孰能無過?寬容以致放任,以致懦弱。

    大衛對未婚少女的作為,當然是贖罪的轉化。

    當我們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看,都以為大衛作了錯誤的決定,但真見過家有唐氏兒的家庭,我們便都知道作者美化也簡化了撫養唐氏兒的過程。倒回時空四十年,如果是我們,在那一刻,會不會也選擇放棄那個嬰孩?

    http://bernice.id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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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猜想這部作品的點子,是受到【追風箏的孩子】的影響,連帶【贖罪】都很有這種意味--一個決定或一個錯誤的舉動,綿延一生以展現其沉重。Khaled Hosseini 還是了不起,第一本書不但引起全世界關注,且在文壇上引起暗潮。只是當大家正在【追風箏的孩子】的影響下出不來時,Khaled Hosseini 已經寫下他的第二本書--【燦爛千陽】,且成就更在【追風箏的孩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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