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子初長成


在Kate家看到她寫的一篇文:長大,文中述及友人希望初生嬰兒快快長大,她卻在心裡說:『妳要慢慢長大。』,淡淡幾句話,便輕輕觸動一個母親的心情,彷彿長長的育兒經,瞬間翻閱而過。

這些日子陪兒子練車,看著他自命瀟灑地轉動方向盤,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被蒸餾出來--當年,那個坐在car seat因為又餓又睏而哭鬧一路的娃兒;那個因為同學轉學而在車裡抱著我哭的小男孩(生別離);那個在冬日清晨告訴我,一天中最美好的時間就是媽媽送他上學的這段路上,以致我心甘情願每天為他奔波百來公里的大男孩...現在,坐上駕駛座了...人生的方向盤,逐漸握在他自己手中了。

翻出舊日記,初懷兒子時的心情:『將為人母,百感交集,有一種甜蜜的喜悅,又有些微不安,害怕自己成不了一個好母親...孩子雖在我的子宮內孕育,我卻無法也無權雕塑他。縱令可以,又怎知何者是好?何者是壞?相對於時間,我們永遠太年輕。那些把子女當作自己作品的父母,太狂妄。』,今時對照,十八年如一日,那個在子宮裡孕育的細胞,如今長成翩翩少年,十八年的光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恰恰印證父母無法雕塑子女或為他們整型,小小生命自長成他們自己的樣貌。

是啊,再不多久,兒子車裡的前座,將會是別的女性,他的車也將愈開愈遠,遠到不在我眼目所能及的範圍。龍應台稱此為「目送」,他們打從一出生,便在往離開我們的路上走...而我,於此同時, 學會,也懂得了如何以愛來回答愛。

下午送愛玉冰到兒子同學家,因為兒子跟人吹噓媽媽會作一種台灣冰品,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同學的媽媽特地到門口向我道謝,並且說了一句讓我感動不已的話:『妳兒子好疼妳的,每次提起妳,總是讚不絕口!』,不知兒子如何向人提及我,但當下,只覺心中有一塊地土溫柔地甦醒,微微地,微微地,飄繞了起來...

另:Kate引了一首英文詩,煞是感人,家中有子初長成者,讀此詩,應是心有戚戚焉?

My Son the Man

Suddenly his shoulders get a lot wider,
the way Houdini would expand his body
while people were putting him in chains. It seems
no time since I would help him put on his sleeper,
guide his calves into the shadowy interior,
zip him up and toss him up and
catch his weight. I cannot imagine him
no longer a child, and I know I must get ready,
get over my fear of men now my son
is going to be one. This was not
what I had in mind when he pressed up through me like a
sealed trunk through the ice of the Hudson,
snapped the padlock, unsnaked the chains,
appeared in my arms. Now he looks at me
the way Houdini studied a box
to learn the way out, then smiled and let himself be manacled.


                                                       
Sharon Olds (b. 1942)


跟兒子有關的二三事:
兒子的家書
貼心的兒子

Comments

  1. 心有戚戚焉

    真的心裡要準備一下 有一天 他心裡最重要的位置 會留給另一位女性

    Also a mother of an eighteen-year-old 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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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雖然知道孩子長大會高飛, 但我寧願他飛遠一點, 飛高一點, 只要偶爾記得飛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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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其實也不會有甚麼誤了..孩子血裡如果有那份因子..大到一個程度..想攔也攔不住....這是我最近的感受....你們家很好..你和老范很好..我相信孩子也會很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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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讀畢全文時早已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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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男生可能永遠無法想像、感受懷胎十月及產程的辛苦...
    孩子長大了 在母親與父親的感受中是否也有些異樣的不同呢?

    而今天才在想.... 好快!! 今年女兒居然要高中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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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哦,蓓蓓兒子也這麼大了?我以為還在國中..
    現在父母應該都有這種心裡準備,不然是跟自個兒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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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晴媽瀟灑,我應該多跟妳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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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era,我也很相信基因,真的大到一個程度,就都顯出來了。不只是才華上的,也是性情上的,我在兒子身上,甚至能看到我父親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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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offee 還是年輕小姐吧?能體會我們這些媽媽的心情?...或是想起自己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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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客提兄,我個人經驗裡,懷胎十月是一個母親最甜蜜的時間。我從懷兒子那天起,一直到坐完月子,幾乎沒有發過脾氣,每天就是很開心...而其實我孕吐得很厲害...

    我常在想,作母親的喜悅打從受孕便開始,而作父親的喜悅,則來自呱呱墜地的娃兒,看到孩子,才知道,真要當爸了...^^

    嗯,我覺是有不同,客提兄要不要寫寫孩子大了,您的心情?...^^

    昨天跟朋友寫信,才提到女兒出嫁,哭得最厲害的,經常是父親...客提兄也要有心理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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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剛剛我好友的女兒偷騎機車 給躺進醫院了 我兒子去探望中 我曾是飆車族 奉勸各位真的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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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看完我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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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哇..花花有兒子這麼大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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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記得有一次花花回台,兒子寫信給妳,也是超感人的。花花的感性基因,一定也遺傳給子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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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對了,光年兄怎麼這麼久沒出聲?潛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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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56姐,當年打電話給妳時,兒子都十一了,這麼幾年下來,當然也長到十八了...時間從來沒有停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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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輕五,好嚇人!
    騎機車真的太危險了。
    機車因為速度感,年輕人喜歡,加上年輕氣盛,真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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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天秤,我一直都認為孩子能待在我們身邊的時間比我們想像的還少,好好珍惜現在跟兩個寶貝兒子的共處時間...以後回頭想,會覺這段時間很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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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星辰好記性,我把那封家書找了出來,再看還很感動哩...^^
    兒子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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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嗯...我想光年兄應該不會介意我在這裡報告他的近況,就不請示他了。

    星辰,光年兄近來工作上有比較大的挑戰,必須全力以赴,會有一段時間沒空上網...他說,等柿子花開時,會寄照片給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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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原來 和花花 客提兄 的兒女都同年呢 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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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我不年青啦,你的文總是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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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謝謝Coffee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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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蓓蓓,是啊,真巧,Kate的兒子大概也是這年齡,所以聊起來,心情比較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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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哦,原來光年兄被公事綁住了!有交待就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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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啊?真的好快喔8年...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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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我還以為光年在那個星球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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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星辰,光年兄說我多慮,看來妳也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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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文字迷大哥,光年兄不在,您是不是覺得挺沒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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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56姐,是啊,被小孩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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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Neither your kid(s) nor the days chase you old; your psyche d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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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呵呵,意思是在笑我自個兒心老了?沒差啦,我從小就老起來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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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說到機車,我一台50CC從民國88年騎到現在還在騎,比利是一年換了兩輛125。

    某個大雨滂沱的夜晚,我的小羊抛錨了,於是在路邊費力地踩著想讓它再發動。不知踩了多久,突然有一個騎著機車的不良少年在我旁邊停下來還一直嗶嗶按喇叭,我忿忿不平地想說是怎樣?歐巴桑你也要虧?!就狠狠朝他瞪去。噢,原來他是我兒子。他不懂裝懂說要幫我弄,結果半天還是發不動;我說雨那麼大你先回去吧,便逕自推著車子往前走,那個笨蛋就在後面跟著慢慢騎搞得我很不耐煩。我說我的車車我自己懂,推著它走個一下子就容易再啟動了,你幹嘛在這邊淋雨啊白痴哦。他還是堅持跟在我後面,我停下來發動時他就停下來,直到我的小羊終於可以騎了他才倏地飆走。我暗暗得意他應該會像朱自清看著老爸的背影時一樣傷感吧?事實證明沒有。他回家就宣佈由於他的車和我一樣是SYM,而我的車又常故障(拜託它都幾歲了),所以他決定要換台YAMAHA來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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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看了好感動!那畫面想起來真會讓人掉淚耶!雖然Kate結尾來了個急轉彎...^^

    男孩子是這樣,表達情感的方式千萬種,就是不會用語言這一套。尤其跟自己媽媽。當媽的也是,偶而被兒子照顧到,關心到,心裡就可以高興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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