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閣樓


by Chandra Doshi

小時候常常幻想,坐在一個溫暖的餐廳裡,每個人腳邊都有一個小火爐,餐桌上有著美味的西式餐點,空氣中飄著剛出爐麵包的香氣,牆上有著壁火暖暖的暈黃。這個影像在腦海裡並不是一個定格的畫面,而是生動地不斷播放。

忘了怎麼起頭,這個原存在於腦海裡的幻象,有一天對一位同學述說了起來,而那位同學(姓曾吧)竟與我一起延續這個幻想。每天午飯時間,我們就各自說著同樣的謊(幻想):『昨天我們去一家餐廳吃飯,那家餐廳每個人腳邊都有一個小火爐....』,因為那位同學的加入,使得這個溫暖的夢如真如幻地進行著,兩個小女孩對訴著心中的影像,每次說的時候,彷彿腳邊的小火爐正暖著,剛出爐的麵包就在眼前。

雖然我經常為小時候對那位曾同學述說一個虛假的夢幻而自責,覺得自己竟然對她說謊,但自責到深處時,總有一個聲音說:『如果不是真的,她為什麼也去過那家餐廳呢?』我用道德的規範審視自己的童年,卻忘了在那樣述說的過程,也許是兩個小女孩小小的解放。在那片刻間,我們都像賣火柴盒的小女孩一樣,看到希望與光亮。當年,我們才九歲。

近來突然在記憶裡找到這個已經很微弱的片段,禁不住向自己追究:為什麼會幻想這麼一個影像?

於是想起了我的 莎拉小公主,想起她苦難中的小閣樓--那個她可以卸下疲憊,傾訴心事,建構友誼的小小閣樓。

還記得閣樓裡突然出現的豐盛晚餐嗎?從天而降的意外驚喜,為窘迫寒冷的現實人生解除了飢俄與寒冷,解除了危險..那個小小的閣樓,正是一切炎涼世態的避風港,蘊育一個小小的夢想,小小的溫暖...

在多少世情冷暖的夜裡,我擁著《小公主》入眠,那個閣樓裡的驚喜,溫暖的火光曾慰藉小小心靈裡的多少滄桑。

成人世界裡,是不是每個人心中也有一個小小閣樓?提供一個正規人生之外的陪伴,容許自己虛擬一個夢想,可以在那裡取暖,在那裡逃離危險,在那裡借貸青春?


  1990年為公司剛組裝的機器試俥。機器像個大樓一樣,五層樓高,十幾坪大,前通鍋爐後接大風扇。試俥的時候鍋爐不點燃,風扇半開,人要關在裡面拿著風速計測量幾十個點的風速。測完計算風速是否均勻,不均勻要調機器再測,一直到合格為止,那次我們日夜輪班試了三天。

機器裡沒有光線,戴著耳塞、安全帽、護目鏡連防塵口罩(像戰爭片裡士兵戴的防毒面具),穿著連身的工作服。工作門被同事從外面關上之後就開始汗如雨下,隔 著耳塞聽見『防毒面具』內自己沉重的呼吸聲,然後就是一片靜寂。直到風扇啟動之後帶來震耳欲聾我們才開始工作,兩個人一組在裡面完全不能說話,一切只能比 手勢。

手電筒的光柱所及,眼見細微的灰塵顆粒向著我千軍萬馬地飛過來。腦子裡出現的影像是「深深深」裡垂直下沉的艾德哈里斯正看著迎面而來的浮游生物;響起的是「獵殺紅色十月」電影裡,直昇機吊著雷恩在北大西洋和潛艇接駁的配樂,艾利克包溫被吊著十分鐘,我彷彿被吊了三天。

工作中我就一直待在閣樓裡,那兒的音樂、畫面、甚至是自己的樣子都讓人覺得舒服,久久不想離開。 
2006/11/07 13:58  刪除 
 flower  汩兄的閣樓跟我那小小的閣樓比起來,可真是烈焰熊熊..休息一下  2006/11/08 06:06  刪除 
 flower  聽說《小公主》有拍成卡通,我沒看過。很小時候看的書,只記得紙張粗粗黃黃的,作者或譯者是誰都不知道。

不過朋友說,她比較喜歡小蓮,在阿爾卑斯山下跟爺爺牧羊的那位... 
2006/11/08 06:08  刪除 
   阿茲海莫了,艾德哈里斯是「無底洞」,不是「深深深」!我的閣樓沒有烈焰熊熊,只是來去如風,在生活中就像A-Ha那支穿梭在素描和真實之間的MTV「Take on me」一樣!  2006/11/08 11:01  刪除 
 flower  汩兄的閣樓還是真實世界裡的,我的閣樓是在空中的...^^  2006/11/09 15:40  刪除 
 星辰  看了好感動。
我也喜歡小公主,但從來沒有想到閣樓那段是像花花說的這樣溫暖。

我覺花花的文字越來越有功力哦!(狗腿一下~^_^) 
2006/11/12 12:40  刪除 
 flower  星辰,小時候只看懂童話書的故事,長大了才體會箇中意涵。  2006/11/13 05:00  刪除 
 cozy  大概幾個月前,cable電影台播了好幾次電影版的小公主, 花花或許可去找找,那小女生演得很好..  2006/12/08 21:16  刪除 
 heinz  對!!那個電影版的真的太棒了,我記得我第一次看是看英文版,雖然看不是很懂,但是那音樂和畫面我難以忘記,真的一定要看看。  2006/12/09 23:29  刪除 
 flower  我以為是法文片?...我可以去買來看...也給女兒看...^^  2006/12/10 10:05  刪除 
 cozy  希望花花能找到這片,真的不錯看...  2006/12/10 15:27  刪除 
 heinz  這聽說是美國老師放給學生的片子呢,有教育作用吧?  2006/12/16 20:18  刪除 
 flower  小學生看這個肯定有教育作用...^^  2006/12/17 07:11  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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