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凋零/黃錦樹

這是黃錦樹先生在五月二十日發表於人間副刊的文章,內文提及有人寫的抒情散文其情為「虛」,他稱之為山寨散文。記得不久之前在臉書上看到有人說散文得獎者以同性戀身份書寫心路歷程,博得眾評審青睞,後來才得知,作者本人並非同性戀,只是「虛」寫。當時也引起一陣爭論。

雖然唐捐為文他辨體,我破體 為山寨散文辯護,寫得也很精彩,但我還是認同錦樹先生的說法,可能因為我畢竟也是屬於老派的人。



臉書上駱以軍的回覆也很棒,一併放過來。

很多的事在發生著
很多疑惑也存在在拉長書寫的時光
包括我自己亦稀薄活在 想鼓舞哥們勿喪志的
年輕時不曾想像的"文學出版 雜誌 副刊 評論 場域的塌縮"
已不再活著(以我們曾活在其中的充滿新品種爆出可能的九o年代)的栩栩如生
二十四個比利
一個根本不知道那麼多的文學獎
哪些媽的遮去名字的作品 防毒軟體前輩告訴你 他是獎咖
怎麼這事變區運會競賽了呢
也去選了某一年的年度小說選
但之後換不同年度的主編
對小說的想望和你完全不同張星圖
所以其實不該去參加任何文學獎評審了
或如我一位創作哥們激進的說
"防偽"只能在程序正義的外緣
看不見的壞品味 停滯文學想像力 的演化鬥爭
在還不成熟的"嬰屍標本" 找到最可能延展
我相信創作這條路要繼續走下去 隱約具備的
許多品德中 最重要的一種或兩種

如果這樣 戰場根本不該在文學獎上

也虛擬想過 我的作品 如果放在這些年輕作品群中
被不同評審討論的座標
我有比那裡頭一兩篇我替它辯護而失敗的寫的好嗎
如果可以不是文學獎
而是一堂小說課的開放討論
那該多好

黃老邪其實是對去年那事一拉遠時間的再問
其實他確實是溫暖獅子心
獅子向來挑大隻獅子對決
不陷入散漫混進"測不準"的所謂世代焦慮 文學獎迷思 權力複製
這些"命運交織的失去騎士的城堡"
獅子對"真/偽"這件事問了初始
我猜可能是變異繁殖已變巨大怪物
不是單一作者 一次圓桌評審的問題了
我覺得他舉重若輕 反而給了當時近乎不發言的鍾
一個文學時間簡史的起始點("波粒二相論")較公正溫暖的背景
但這老爺掌力太強
覺得好像打到小說來
看了也覺汗涔涔 嘴甜腥



  • 2013-05-20 02:04
  •  
  • 中國時報
  •  
  • 【黃錦樹】
 抒情散文以經驗及情感的本真性作為價值支撐,文類的界限就是為了守護它。讀抒情散文不就是為了看到那一絲純真之心、真摰的情感、真誠的抒情自我,它和世界的磨擦或和解。這興許是中國抒情詩遺留下來的基本教養吧,那古老的文心。黃金之心。

 一九七八年出生的吳柳蓓是近年相當被看好的年輕女作家,這些年來得了不少文學獎(詳見其著作封面內褶頁),二○一○更被列為甘耀明為寶瓶籌劃的「六人行」的六大新星之一,備受期待。迄今已出版了至少四本書。

 要不是友人倡議合編一本大學教學用的散文選,我不會特別去注意這些年紀比我小很多的寫作者。不會一本一本的去清查那些文集。

 更沒想到某個嚴重的問題可能已被常態化。

 首先看到《裁情女子爵士樂》裡得第十一屆台北文學獎散文首獎的〈小黃之城〉,讀了眼睛一亮。確實是篇散文佳作,以一個計程車司機的女兒的口吻,寫得非常動人。讀的時候我感動的想,如果我是那開計程車的老爸,也會在女兒上班的公司附近繞,一直到她深夜加完班,好順道載她回家的吧。這年頭「鹹濕佬」可多著呢。計程車司機的女兒寫作,當然非常罕見。從語調看來,她可是個很能體諒父親工作辛勞的孝女呢。

 接下來《租借日記》的〈洗〉、〈她從安徽來〉也都是佳構,是《散文課》可以考慮的篇什。可是一旦看得多些,就發現有些不對勁。這「裁情女子」身世似乎異常複雜,她有幾個爸幾個媽啊?個個身分好像都不同,竟有身世如此坎坷堪憐的女子哪。除了那個開小黃的計程車老爸之外,譬如《裁情女子》裡得梁實秋散文獎佳作的〈老夜〉,媽媽是個來自泗水的印尼外配;得第一屆屏東縣文化局「東港漁鄉」散文首獎的〈海的心事〉,父母都是勤苦的討海人(注意:都是散文獎,都是抒情散文)。

 這不免令人疑心:她是不是個用小說去獵取散文獎的慣犯呢?

 《裁情女子》封面註明是「創作集」;《租借日記》書封上謹慎的不注明文類,但封底卻有三個「散文名家」大力推薦,且由知名的散文研究者張瑞芬教授寫推薦序。張在推薦序〈楊柳依依〉裡委婉的指出,「輯三裡父親忽焉是金發號的漁人(〈上邪〉),忽焉是碼頭捆工且救了越南偷渡的母親(〈海水湛藍〉)。輯二〈她從安徽來〉甚至父親是大陸來台的老兵,多年後大女兒來台奔喪尋親。」(5)

 當我們思考「散文課」時,這確是個棘手的問題。散文──特別是抒情散文,有沒有它的倫理界限?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自五四以來,慣例形成默契,抒情散文的體裁協約(虛構契約)是對虛構的拒絕,等同於自傳契約。

 然而「越界」的問題時有所聞。大家如楊牧的《方向歸零》的敘述聲音有時會令人非常不安,楊照《迷路的詩》的敘事聲音就更可疑了,但他們可以辯稱那是詩。小說有時就是迷路的詩。

 在文學獎裡,問題更是層出不窮。且不說前不久的〈神話不再〉事件。多年前有位小說寫手也常冒充弱勢族群的口吻,以抒情散文去漁獵各文學大獎。時而是盲聾,時而是肢殘,時而是智障,令老實的評審讀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頒獎時卻當場傻眼。只見來人耳聰目明,健步如飛,衝上頒獎台,且聲如洪鐘,妙語如珠。本以為是家屬代為領獎,不料真是的本尊大人。

 周芬伶《散文課》的自序坦承她剛出道時也幹過這種事,鍾怡雯的第一本散文集《河宴》裡多篇得獎散文也多有可疑之處;龔萬輝的小說〈隔壁的房間〉也得過聯合報的散文大獎──但年輕時「涉世未深」,偶一犯之,並不為過。

 鍾怡雯在《天下散文選》的〈序〉中曾為散文虛構的可能性辯護,但她可能沒弄清楚,羅蘭巴特講的「真實效果」承俄國形式主義而來,那當然不等於客觀現實,文學裡的真實原就受到文類的保護。問題在於:文學的真實效果和虛構契約息息相關(譬如「寫輪眼」、「惡魔果實」是特定奇幻文類裡的特定真實),而小說和抒情散文判然有別。

 抒情散文以經驗及情感的本真性作為價值支撐,文類的界限就是為了守護它。讀抒情散文不就是為了看到那一絲純真之心、真摰的情感、真誠的抒情自我,它和世界的磨擦或和解。這興許是中國抒情詩遺留下來的基本教養吧,那古老的文心。黃金之心。

 讓寫作者或讀者藉著讀或寫,可以超越他的被拋狀態(即使是暫時的)。

 但也因此讓那樣的寫作受經驗囿限,沒法讓同一個作者去應付諸多文學獎。

 從文學獎的情境最容易看出問題的實質。因抒情散文的評審本然的預設了讀到的作品應該源於經驗的本真性,那本真性在散文領域的出現在機率上是相對低的(「出現的機率極低性」)──小黃司機的女兒,外配之女,身障者,三極貧戶之子等能那麼老練的掌握文字技術、情感調度,確實相當珍稀,因此極容易脫穎而出。可是對小說寫手來說,那並不是甚麼難事。稍加揣摩,移形換位,假擬代言,不過是場小翻兩個筋斗的表演而已。想得散文獎而出生非常普通(家庭很正常)又有相當文字技術的寫手,換個身分確實容易「出奇制勝」,寫得「感人至深」。

 問題在於,那樣寫散文的人,為什麼不堂堂正正的去寫小說呢?

 如果散文可以那樣玩,散文課不就該併入小說課、散文獎不就該併入小說獎嗎?脫去散文文類的保護傘後,一流的山寨散文往往不過是篇普普通通的小說。確實,那些文體練習似的「山寨抒情散文」如果當小說讀,無一不顯得單薄、簡單。原因之一,刻意裝得像抒情散文的小說,必須壓抑自身的小說衝動(太多小說的動作很可能讓評審生疑)。但也可能是這寫手的小說本來就寫得不怎麼樣(如果他也寫小說,就更好比較)。

 抒情散文本性安份。而它的力量往往來自這份安份。

 更嚴重的是:那樣的在文學獎裡越界,已經是個倫理問題了。

 問題在於,我們的「文壇」為什麼一直容忍這種現象?

 甚至有的人還自以為是在越界、創新,是件多了不起的事。

 文風敗壞至此,或許文學獎的散文類是該考慮取消了。另設「山寨抒情散文」獎,看誰能超越孝女白琴。



Comments

  1. 這裡還有一篇,也不知算不算是打圓場的文,呵呵,但他說的也有道理,黃錦樹與唐捐說的其實是兩個不同的面向。
    你做孝女他玩Candy C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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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這問題個人意見很久以前就寫過, 我也是老派的人, 不贊成山寨散文

    不過好像也沒差, 台灣的文學散文, 老去而殘喘, 山寨散文只是再補上一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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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散文老去而殘喘,我以為與網路的興起有關,部落客大量的文字產業,沖擊了原來的散文寫作者,何況許多部落客寫得不輸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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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這事讓我想起來,去年在上海的珠寶店(玉器店?),店員在我們面前演了一齣戲,假裝成老板親臨的樣子,誰會想到有人會在我們眼前活生生地”演戲”?山寨散文就像這種詐騙啊!以山寨散文漁獵各文學,簡直就是金光黨的戲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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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黃錦樹的論點﹐承認得獎的山寨散文屬於佳作﹐但不該頒與文學獎。這樣的論點是可以理解接受的﹐就好像經過整形美容的美女﹐本就不該參加選美。

    但是這個論點是否可以延伸為﹐揣摩情境的散文就應該全盤被禁﹖我個人頗不以為然。

    人的感情本來就不局限於自己的親身體驗。即使平生從沒有見過鬼﹐但不敢暗夜獨自過墳場。即使未曾沒頂過﹐也害怕蹤身入河流。

    人生來就有揣摩的本能﹐能揣摩未知的狀況﹐會揣摩他人的感受。光靠想像﹐就可讓心跳加速﹐血液奔騰。揣摩的情緒﹐或許出於虛構的想像﹐但也屬真實的感覺。

    武功高強的莊子知魚樂﹐是山寨揣摩的能人。寫揣摩情境的散文﹐不該全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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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對不起,因為忘記把黃錦樹回覆唐捐的文也連結過來,以致光年兄有所誤會。黃錦樹並不是排斥揣摩情境的散文,而是把論點的範圍縮小在「文學獎項中的抒情散文」。唐捐的「變體」便是主張散文不必定然安份,但黃錦樹說:
    『從寫作的角度來看,要破體,要越界當然值得鼓勵(如果有能力),寫作本來就是高度自由的精神活動。可是自魯迅以降,我們看到當它往詩靠得近一點,就變成了散文體的詩(從《野草》到《年輪》),往小說靠一點,就成了小說(《湘行散記》)。而散文名家的散文,也鮮見文體上的大變化,不過是詩一點或小說一點而已(包括唐捐自己)。我說散文本性安份是相較於小說及詩而言。』
    全文連結:
    散文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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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主要還是在於文體的『倫理』。好比楊索的散文集《我那賭徒老爸》及《惡之幸福》,寫自身的成長環境與性格的養成,她的書獲得極大的迴響...如果,後來發現,她爸爸根本不是賭徒而是個有教養的教授,成長環境也不是如書中所言的下階層,那麼,她所說自身性格的養成究竟是真是偽?而如果以小說的角度來看她的作品,迴響仍會這麼高嗎?讀者所給予的關注多少是因為那是”真人真事”啊!...文學並不是不容虛擬揣摩,但它有它的領域,如小說,戲劇,或故事性的詩。我們看散文時,腦袋裡的防偽機制不會被啟動,但看電影或小說,再怎麼入戲也知道是「虛擬」的。利用讀者(評審)沒有防患之心而以偽亂真,便是一種不道德。

    揣摩情境當然可以,用假身世或假身份也無不可,但那就請回到”小說”的領域。與所有小說一同被評比,而不是投機取巧以寫小說的手法混跡在「抒情散文」之間。

    唉,我只是感嘆,這人世怎麼這麼多虛假的東西?甚至侵犯到文學領域了,真讓人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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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其實山寨散文寫得過於逼真﹐對作家而言也算風險十足。一時出錯鋒頭﹐將來或許還得避風頭。

    好似博物館以贗品當真展出﹐一旦被人識破發現﹐難免觀眾會以懷疑的眼光﹐看館內其他的展物。

    我也曾經反串﹐揣摩過女人各式情境寫文﹐幸好不會有人當真。如有男生受騙上當﹐也是活該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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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重點來了,光年兄反串寫文時,屬自由創作,天馬行空。但,請問光年兄,如果要您去投稿,您會把反串的文投在小說類或散文類?如果是投在小說類,被審察的角度嚴謹的多,也表示您的心思是著重在創作;如果投在散文類,那是存心讓讀者產生”誤會”,這存心,如果只是為了謎底揭開後,博君一笑,倒也無可厚非,可如果是為了”得獎”,這就有投機取巧之嫌...這樣,光年兄有明白黃錦樹他的著眼點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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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認為人工美女不該參加選美比賽﹐虛構的抒情文也不該參加散文比賽。至於賽場之外﹐該不該整容﹖能不能書寫想像的抒情文﹖則屬於個人喜好的範疇﹐最好不要隨意設限﹐或擅加干涉。

    要是篇篇散文全都正經八百﹐有如滿街盡是神父修女﹐是不是也太單調一些。要是硬性規定觀眾只能看真實的社會新聞﹐不許看想像的連續劇﹐恐怕難保電視機不被砸爛﹐即使跳樓半價﹐也少人問津。想像的遊戲文章﹐或許失真﹐還是有添趣抒壓的娛樂效果。

    我不曾參加過什麼寫作比賽。如果不算讀者投書或聽眾來信﹐那麼除了學校和社團的刊物之外﹐平生也只投過一次稿﹐一段自編的笑話﹐登在中央日報的副刊。二三十年前的事﹐當時投的是笑話欄 (不太記得正式的名稱)。笑話的內容已不復記得﹐當時只是靈感忽起﹐覺得太好笑﹐私藏有罪﹐非得找人分享不可﹐於是投了稿。

    事後收到稿費﹐感到有些錯愕。有違初衷本意﹐想將它退回報社﹐就怕解釋不清﹐引起誤會﹐於是作罷。總覺得靠文字營生不容易﹐自己投稿雖無心搶他人飯碗﹐卻造成分羹的事實。幾次想對報刊投稿﹐也都猶豫再三﹐半途而廢。

    至於十幾年前我寫的反串文﹐大部份是用 buzz lightyear (光年) 的筆名﹐貼在北美新浪文學網。反串或不反串﹐都是同樣的光年。熟人常客自然知道我的底細﹐知道是創作﹐或許懷疑我從哪兒轉貼過來也說不定 (順便提一下﹐我從來沒幹過這種事)。不認識我的人﹐只需按我的筆名一下﹐就知道填寫的性別是男﹐已婚。

    我寫反串文的目的只有一個﹕練功。一是鍛煉自己揣摩女生情境的功力﹐覺得女生的情緒幽微缥缈﹐瞬息萬變﹐多彩多姿﹐值得深究揣摩。二是出國幾十年不曾動筆寫過中文﹐見到開放的網路虛擬世界﹐好像小朋友誤闖遊戲場﹐勾起童時玩興﹐覺得手癢難耐。

    當時寫文既沒有什麼外在針對性的對象 ﹐也從來沒有想要參加比賽的念頭。寫的反串短文﹐大部份是獨一角色﹐單一情境﹐著重內心的刻畫﹐如情緒變化﹐或矛盾掙扎﹐等等。如果有劇情﹐還可勉強列為小說。如果連丁點劇情都沒有﹐想列為小說也困難。

    當年北美新浪文學網設立的宗旨就是提供網友練習寫作的地方。想要交友或欲求對話的人自有別的聊天室可去﹐我若真想騙什麼人的話﹐就該往那兒去。然而我對網上社交場所﹐沒有太大的興趣﹐更沒有擴圈吸睛的慾望。上網十多年﹐不曾和網友見過面。

    後來因為文學網有人來鬧場﹐我才多加個分身參戰﹐當時有刻意下過隱密的工夫。權宜之計﹐動用奇兵﹐虛虛實實﹐混淆視聽﹐蓄意誤導對手﹐只因雙方交戰﹐非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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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光年兄還記得當年的笑話嗎?寫來笑笑?我可是看中央日報長大的唷,說不定看過您的笑話!...^^

    這裡有一篇文我覺寫得很中肯:我更在意什麼是散文,他的想法與光年兄恰恰相反,他以為山寨散文留在文學獎就好,不能再多了。...^^

    其實虛擬或分身都不是問題,而是「文心」如何?黃錦樹說的是作者成了漁獵文學獎的慣犯,這才是文心凋零的現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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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黃錦樹的最新回應吧?還是把全文貼過來:

    回應與挑戰-散文與市場自由主義/黃錦樹 2013-06-24 01:28

    其實我對孝女白琴充滿敬意,能那麼專業的「代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們非常敬業(我看過紀錄片,還有《誰來晚餐》),開發出一種獨創的事業。我該為把她們牽扯進散文的爛污裡感到抱歉:我們實在是遠不如妳們。

     說真的,我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人迂迴的為「山寨抒情散文」現象辯護。從「散文也有爪牙」說,到「讓它留在文學獎裡」說,最新的版本叫「反思地維持現狀」說。「維持現狀」說更具總結性、概括性(「反思」在這裡純粹是修飾語,廢話),也就是讓讀者、市場來決定,這種辯護可稱之為「市場自由主義」。這和那群頭腦空空的學者官員,搞教改搞到大學林立、滿街失業大學生博碩士之後,兩手一攤,說:「就讓市場去決定吧,好的大學自然會留下!好學生自然會脫穎而出!」有何不同?提升街友的學歷有什麼不好?

     這個把月來陸陸續續從「第一手現場」(參與文學獎評審)的朋友處知道了更多的慣犯名字,有人甚至開班授徒,「創意寫作」呢。朋友感慨說,這些年來,喊破了喉嚨也沒用,「就是有人不相信那是假貨,還有人挺欣賞呢!」

     說穿了,學界、評論界、出版界、「寫作界」這整體的文學體制都有責任,都是共犯結構。為什麼近年的書評都看不到什麼論點,全然忘卻起碼的把關之責?一篇嚴厲的書評可能會毀了一本書,但相應的論點也可以互補(抵消可能過度的嚴苛);但如果都是溫溫吞吞的(惟恐得罪人,或根本沒眼力,怕漏底),不判斷只描述、介紹,那就幾乎可說是「一致的好評」了。

     我認識的好多出版界朋友都是相當有文學眼力的,他(她)們為什麼不把關呢?原因或許再簡單不過:那樣的作品一直有市場。

     那樣的文風本身就是這些年來市場自由主義的產物。

     它當然受到法律的保護──言論自由──又不是抄襲,又不是酒駕!

     而我們這些行動者,長期忽略了文學場域的自主性,其實有賴於場域內的自我監督。

     有人說文學獎是今之舉業。這只說對了一小部分。今之舉業的核心,可是學院論文啊。自從文學評論被學術體制剔除後(因為文學刊物的文章不符「需送兩位外審匿名審查」,也不遵守嚴格的「學術格式」,沒有密密的註解,詳細的參考書目,中英文摘要關鍵詞,足夠多的學術廢話,不能計分),誰還願意為這種事情費心?

     況且我們也一向欠缺分析的工具。或許也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假擬代言「古已有之」(不過是技術問題),歷史會「自然」的淘汰壞作品──,於是「現狀」就有效的一直被「維持」下來。

     「反思」?考試時有考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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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駱以軍的回應文很令我感動,文學創作者初心的執著,只有真正付出過的人才識得它的價值:

      駱以軍/2013.06.24

      好像在亮劍五代戰機的 飛行 且戰爭形態
      我這陣也遇到一些不同朋友
      說起此事(像隱然一"準論戰"要出現了)
      抬頭張口 "我們都是旁觀者"
      因為我確實不懂"散文"
      也不敢亂廢
      然我讀錦樹幾篇
      覺得不是在插刀立界 "什麼是散文?"
      我自己 二十六歲拿文學獎
      那個年代 無須變後來讓每密室評審桌
      變CSI推理 抓證跡 "這必是那獎咖 獎金獵人某某寫的"
      好像拿過一次 兩次文學獎
      作為新人度牒與錫杖
      送君出京城 此後西天取經十萬里所遇妖魔鬼怪
      全是捻輕忍 你自己的造化和修為
      我今年四十六歲了
      我們這一輩人
      是否也該反思一下
      游泳池裡 你看到天才 美人兒 為何那麼狼狽怨憤虛無
      跟整池下水餃渾湯擠在一起
      "是我們讓他們在渾湯裡 即使作出世界級標準動作 也覺得
      為何啟動夢的狂熱 犧牲平庸人生 結局卻髒髒的 羞辱的"
      我們有沒有不自覺 複製 繁殖 那忘記第一次引進
      昆德拉 波赫士 卡爾維諾 卡夫卡 福克納 馬奎斯 大江 川端 芥川 莒哈絲
      乃至第一次引進張愛玲 魯迅
      那些"人家是這樣在跳水"的兩眼發光 純潔的火焰
      我們是否把自己當作一凍結 封印了的已經可分封"我們寫小說的" "你們寫散文的" "他們寫詩的"
      因此無需再像一百年前的文人(張愛玲說"像穀子 在中西古今磨坊裡被輾壓" )
      對閱讀世界充滿激情
      沒有將一個流動 不斷有外來基因段引入 整個天翻地覆重寫之前的書寫 思維 演化論?
      還在活生生跳躍 找尋冒險 犯錯 "顛覆" 和龐大文明資產(債務)像雅各和天使摔跤
      我們如果開始用"我們就是我們自己這樣"來描述自己
      就完蛋再見了
      再學院 或什磨"壇"可能不自覺已是火侯 內力深厚的大老
      在創作上 請謙遜
      我們在二十世紀的人類曾攀登 冒險 的地圖上
      (像馬奎斯 魯佛 卡洛斯富恩特斯 略薩 當時三十來歲一群年輕人
      說起吳爾芙 像很熟 超親暱又抱怨"那個老婆子")
      我們交出來的作品 像翅翼孱弱的小鳥
      很美 但它還只是一個"想樣中演化的途中"
      我不是湊熱鬧("散文關你屁事跑來插花廢屁?")
      只是對這陣後來遇見很好的哥們
      聊起此事的"圍觀"感 感到迷惘
      我非常迷惑進入一種"中文系論文時鐘"

      以下一段廢文
      原是為裡
      楊凱麟策畫的
      陳雪 胡淑雯 童偉格 顏忠賢 和我
      的 26次 短篇的"誤解的詞"的這件事
      胡亂寫的 但好此際 與我的同代創作哥們共勉




      很多"最初"的字 重新出現

      像一個屋子

      兩個騎馬人並轡而出

      互道珍重

      一個朝南 一個朝北

      分道揚鑣

      然共同謹記的 師父交代的心法 口訣

      完全一樣

      簡單說 就是"文學裡論導讀"第一章

      講起布拉格語言學派導師 索緒爾那句

      "文學 就是用一個語言 去把日常生活習以回常 麻木無感的

      那套陳舊語言

      陌生 且疏離化"



      兩師出同門者 各自展開難以言喻的征途

      見魔殺魔 見佛殺佛 謹記師父教訓 勿

      艱難殺去一隻萬年老妖時

      會發現它胃囊裡包裹著

      諸多其他魔怪 仙人 書生 法師 消化不完全

      面目難辨的碎骸

      或殺了某一魔

      發現牠身上的某信物

      原來是幾十年前名滿天下的大俠

      不知何時變成魔獸

      (這好像變徐克的電影了)

      總之 他們各自在不知另一個人處境的狀況

      進入時間像一個夢境沼澤那樣的緩慢 或暈幻疲憊

      不知不覺大半生過去了

      但有一天南路的這個師兄

      發現不知從何時起

      路上遇見的魔 妖 神道

      好像都變了一新物種

      忍術似曾相識 卻又看不明白

      殺了後 胃囊裡濕淋淋的消化物又都是斑斕色彩

      完全不熟悉的東西



      然他還是以那個口訣"將俗濫 繁殖的單一語言 陌生化 疏離化 擊殺之"

      還其路徑自由

      這個爛故事的劇本

      讀者應已猜到大略面貌

      就是 那分道揚鑣的反向之路

      其實是一個大圓

      這兩人

      一邊斬殺著老式魔怪 一邊吃牠們屍體維生

      又(省略了我也想不清楚的 沿途亂尬女妖精嗎?)

      生出各種層層累聚的 印記了他們的部分 和殺滅冤魂不同品系的怪胎後代

      那是他們這一套"使之陌生 疏離"法門

      的各種突圍 衝擊 生死搏鬥之跡證

      有一天

      他們終於相遇了

      他們才恍悟這是他們這一"基本心法"的宿命

      一邊究其本源

      一邊重新召換"那個變貌是在哪一次戰役發生的?"

      像倒著翻讀著對方那本從分道揚鑣那天之後

      一路遭遇的 或

      為對方竟遭遇這樣的旅境

      而駭異 而讚嘆 而覺不可思議

      他們身後的天空 同時張展雷電 噩夜 暴風雨 烈日焚燒

      種種天文異景

      舉劍 策馬 衝向彼此

      以斬殺 或被裂碎這個直立之驅的幻覺

      證武證道

      他們的一生 各自的奇遇 悲歡 恐懼 幸福

      可能被改描繪成波或 原子的單向運動 只是在一個他們沒想像到的大弧灣

      在不同故事的版本

      這兩個(或更多個)挾帶各自眼睛所見之回憶 漫天飛花之幻影

      以"粒子互纏"衝向對方的A與B

      師兄和師弟

      弟弟和嫂子

      宮本武藏和小次郎

      端端和雷雷

      雞雞和歪歪

      (總之 種種可能組合)

      有的講話簡潔

      有的就是嘮叨的唐三藏

      有的其實是口吃

      有的有穢語症

      有的愛戴蘭陵王大面具



      但撞向彼此那爆炸 強光 痛楚 懷念

      那波惹波羅蜜的一瞬 啟示錄第七封印的一瞬

      他們心中出現的最後一句話 都是: "這就是愛啊!!!"

      (這段是鬧的)





      我講的這個爛故事

      只是想說

      最開始他們離開的那個屋子

      準備道別 眼前是漫野怪誕或無聊的風景

      那個屋子

      在這個故事裡

      是一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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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這種事就我們不常接觸當代文壇還是文學獎的人不大容易看出來,不過有人點出來的話就容易瞭解了。倒是想到我們學生的作文,不管是比賽或考試,很容易變成唬爛大賽啊,終極目標就是要拿獎或拿分數而已嘛。不知這文壇亂象跟這傳統的「養成」訓練有無關係^^

    讀鍾怡雯<神話不再>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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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我把鍾怡雯的文也貼過來吧,因為她當時沒有提到文體的倫理,以致招來許多人的指責,認為她眼紅新人的成就。當時我也沒懂她在說什麼,只一笑置之。但現在黃錦樹把問題說清楚了,我才懂他們的意思。

    討論文學/神話不再
    【聯合報╱鍾怡雯(桃園)】
    2012.10.07 04:17am

    文學獎多到可以產生專業參賽者,或者所謂收割部隊。得獎再多讀者或評審都認不出這人的風格……

    兩年前的事,不吐不快。

    某報的散文決審,其中兩篇題材特殊的自傳體散文有「虛構」之疑。

    四位評審各執一辭,於是主辦單位決定單刀直入,當下去電詢問兩位作者所寫是否「屬實」。

    寫原住民題材的作者老實承認,純屬虛構。他理所當然落選了。

    另一位寫自身愛滋病「痊癒史」的作者大言不慚,此乃自身經歷。於是他得獎了。得獎的是馬來西亞同鄉。這篇散文流浪過幾個文學獎,等待的不外乎這一刻,二十萬。那年是報社慶祝六十年,獎金特別高。

    這件事可以分成兩個層次談。散文可以虛構嗎?似乎是90年代末,小說家以小說參加散文得獎了幾次,因此引發討論和爭議。這問題太長篇大論,先略過。第二個問題比較值得關注。參賽者的道德問題。得獎人顯然預設了散文應該「寫實」,也很聰明的預知來電用意,用謊言得了一次大獎。本來在台灣這會是個沒人知道的祕密,沒料到剛好同鄉在。同鄉我當下很錯愕,馬來西亞的寫作圈子那麼小,來來去去就那些人,我可沒聽說誰得了愛滋。然而跟這位參賽者素未謀面,沒有查證,也就不好說什麼。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投票給這篇散文,主要是它的技術問題。羅列硬梆梆愛滋病資料,古狗一下就有。散文平鋪直述缺乏感情,似乎在旁觀他人的疾病。最要命的是,作者說自己歷經了發病和治療的過程,包括使用雞尾酒療法和運動等,最終戰勝疾病,現在痊癒得外表完全看不出。可能嗎?愛滋病耶。還說他得愛滋病很怕家人知道,治療過程極為保密。既然如此,為何寫出來?文中把發明雞尾酒療法的何大一寫成何大安。在這篇散文裡,這要命的筆誤可是關鍵性錯誤。何大安老師應該很高興,他比何大一有名。

    回歸到文學獎的基本問題。文學獎是寫作的競技場,寫手的競爭,得獎各憑本事和運氣。然而「文學」獎事關文學,我們總是對它有多一點美好的想像,跟得獎同樣重要的,譬如,反省和自覺,譬如,誠實。虛構的散文得獎我沒意見,投票嘛,一翻兩瞪眼,少數服從多數。

    上述例子只是文學獎的冰山一角,還牽涉到另外一個問題,這位作者消費了愛滋病,也消費同志,同時也利用了讀者或評審的同情心。我最有意見的地方在這裡。文學獎是創作,不是算計。占文學獎最大宗的親情散文如今也有消費之嫌,一而再消費自己的父母親,或者祖父母,或者兒子。同樣的主題寫了又寫,再感人再真實的生命經歷,也要彈性疲乏了吧?我很難想像一位作者翻來覆去都在寫同樣的人物,鉅細靡遺,裡裡外外,為求效果不惜下重手或重口味的也有。他不煩,讀者也煩了吧?評審讓這樣的作品一再出線,評審也應該反省。我在《一百年散文選》序文提過的觀點,這裡再引一次:

    台灣的文學獎實在太多了,多到氾濫。地方性、財團法人、宗教或者什麼性質令人眼花撩亂,名堂記不起來的文學獎。平面媒體的發表空間有限,文學獎本來是新人練筆或出頭的管道,它絕對具有正面而積極的意義。然而這幾年來文學獎已經氾濫到了應該檢討的地步。按常理推論,文學獎的蓬勃應該代表文學創作能量的勃發,實驗的前衛的推陳出新的,被主編們埋沒掉超越時代眼光的佳作,應該在這些百花齊放的文學獎裡出現。我應該掘得到寶,不論是寶石或璞玉。

    事實不然,而且比率非常低。文學獎只是假象。散文獎項生產三到六篇散文,我很懷疑,真的有那麼多寫作人口嗎?文學獎究竟是把餅做大抑或稀釋文學?又或者,這是全民寫作的年代?然而文學從來不會是什麼全民運動(除了寫作,全民有很多比寫作這件事能夠做也做得更好更值得鼓勵的),除非我們把文學規範打散,從頭再來。更何況全民寫作是非自發性,被動的寫作狀態之下產生,有點命題作文的意味,跟地方文學獎一樣,背後太多跟寫作無關的政治或商業思考,以為這可以讓文學大興,無疑把文學過於簡單化。文學的生產過程非常複雜,絕非單一外力可以速成。真要鼓勵創作,不如辦幾份雜誌報紙,增加發表園地來得實在。地方文學獎多的是面貌模糊,聲口一致的親情散文。地方政府、參賽者,乃至於評審全都應該反省。

    文學獎多到可以產生專業參賽者,或者所謂收割部隊。得獎再多讀者或評審都認不出這人的風格。文學獎不再是晉身文壇的通行證。對重要的文學獎得主一點印象都沒有。沒人要讀文學獎得獎作品。當這些負面評價越來越多,我們該好好反省文學獎。

    我還是比較懷念我們那時代,還戴著光環的文學獎。只怕神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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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黃錦樹他們一定是看不下去了才會跳出來說話。

    這主題並不是在強調寫作應該虛或實(很多人陷在這個陷阱裡),但有些文體應該忠於真實,好比自傳,鍾怡雯評的那篇是自傳體的散文,自傳還有虛擬的哦?...放在"小說"這個文體來說,可以是第一人稱的虛擬小說,但放在自傳裡,那個"我"還不是真的"我",這就很讓人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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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問題在於,那樣寫散文的人,為什麼不堂堂正正的去寫小說呢?」
     「脫去散文文類的保護傘後,一流的山寨散文往往不過是篇普普通通的小說。確實,那些文體練習似的『山寨抒情散文』如果當小說讀,無一不顯得單薄、簡單。......但也可能是這寫手的小說本來就寫得不怎麼樣(如果他也寫小說,就更好比較)。」

    文學獎?胡為乎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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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鍾怡雯指出的那位作者後來也寫了文反駁,雖然雄辯滔滔,但始終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究竟是不是同性戀者...在別人的討論中也看到,當評審會的人打電話向他求證時,他說他是寫自己的故事,但頒獎後,又說不是寫自己...

    雖然山寨散文無可避免,山寨散文還可能比較有市場,但是,還是很感謝黃錦樹,駱以軍等人將文學初心的原貌還原...至少,讓我們知道怎樣辨別文學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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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是啊,蜀東,很像金光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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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剛才掃瞄旁邊的Recent Comments, 一眼看成‘蜀東很像金光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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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這...是要怪您掃描得太快,還是我標點太不清?
      之前也有朋友電腦的瀏覽器看最新主題時會被裁掉,看到『牽手半世紀/與光年兄..』也跑來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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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光年兄請收一下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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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收到了﹐謝謝。部落格的外掛留言實在很方便﹐一目瞭然﹐我已經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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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這是另一位文學獎得主對這事的回應,我想,也是個老派的...^^"

    撩動寫作者的文心
    2013-05-24 02:11 中國時報 【胡志政】


     拜讀黃錦樹先生於五月二十日發表於「人間」的〈「文心」凋零?〉,雨夜索思,深有所感,不禁敲鍵捉字為文,憑抒己懷。

     我曾是一個文學獎新人,不過,我覺得我的作品能獲得評審的青睞是一個意外,因為我看到自己的散文與眾得獎人的作品擺在一起時的生澀,那讓我至今依然感到羞赧。或許,能獲獎的最大原因是「我真實記錄著我的工作與心境」,而那些經歷與普羅大眾所以為的不同,只因為它較為特殊吧。在此之前,我從不知文學獎為何物,平時填文自娛,謹守著的是國中時候老師的耳提面命,他說「要文如其人」,這教悔讓我默守卅餘年,至今不敢有違!在朋友心血來潮的一句「你怎不去試試」,我投稿了地方文學獎,而這項肯定讓我踏入了另一個領域。

     我開始接觸各大大小小不同的文學獎項,官派的、報派的、民間的……眼花撩亂,也依不同文類區別而相較勁,每個文學獎開宗明義總宣稱「為提升文學素養……」,寫了兩三年也投稿了兩三年,心境也漸漸的改變,體會著當初曾與詩人路寒袖請益時他感觸的一句話:「做為一個文學獎評審多年,當我看到新人出線時是極其興奮的,因為這個圈子裡有太多『熟面孔』了!」

     掏心掏肺的創作勇氣

     之後,在參加「財團法人臺灣文學會館」舉辦的「學文班」時,我又遇上了詩人路寒袖,我向他表達著自己對文學獎的感觸與失落,我以為的掏心肺的散文抒寫,並不是小時候老師耳提面命的模樣,不再是「要文如其人」、不再是「盍各言爾志」、也不會是「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我漸漸體會獲獎是講「緣分」的,也懂了所謂「文學獎寫手」的意思,甚至發現在「2012聯X報文學獎」極短篇類,將沒有文字的韓國漫畫用文字記述成了一篇「創作」,這也可以成為「首獎」,或許這正是「緣分」的寫照吧!路寒袖仍殷殷鼓勵著:「這些已漸漸是常態,你毋須跟他人一樣,用你的特質,寫你的文字,自然會有相近的人靠近。」這番話的語氣裡也流露出他的感慨。

     〈文心凋零?〉或許只是疾呼著眾人心裡的聲音,文中有句話寫得好:「抒情散文本性安份。而它的力量往往來自這份安份。」這讓我想起曾經某位作家講師的指導,他曾陳述:「散文是掏心挖肺的抒寫,寫心靈、寫遭遇、寫情境……,有時是極盡孤獨的。可是有時,文字也難免會觸及心靈深處欲言又止的創傷,只好用美麗的花瓣遮蓋住,那麼那難以啟齒之處也就朦朧著美麗!那麼既然如此,卻又怎說散文是完全真實的呢?所以,散文總在七分真三分擬之間遊走,可以在細微末節情境裡,可以在眼耳鼻舌的感觸中塗抹朦朧,但卻不能移去真實的骨幹!」

     當〈文心凋零?〉這樣的評述文字攤開來時,我在網路空間裡瀏覽著諸多的反駁,有人說何必畫地自限、有人說創作要勇於打破窠臼、有人開始討論著不同文體間的區別、也有人表述著如何去分辨文字的真偽,甚至可能擊中「文學獎寫手」的痛腳,令他們大聲起而抗議。姑且不論這些引爆後的延續是否有答案,這爆點的震波已然在許多長年與文字為伍者的心底產生共鳴,甚或挑動著深藏文人心底深幽處的「文心」?也在自己逐漸冷卻的文字心湖撩起一波漣漪。

     進入新的漩渦輪迴?

     文字,本是中性的。文體,是在大量的文字作品裡因著邏輯分類而產生區別,從來都是人類自己去建構設定的。那就好像在詩文沸騰的年代,那時文人因吟哦詠唱而成詩句,他們並不會刻意因「我今天要來寫首律詩」而作,吟哦只為唱出心裡的感觸,並用著自己認為貼合心境的聲韻而吟詠。在歷史累積了大量的吟唱詩句作品之後,人們將之區分「絕句」、「律詩」、「詞牌」……而有其規矩,而這些規矩甚亦可追溯其起緣。

     那麼回觀今日,我們所以為的「小品文」、「散文」、「極短篇」、「小說」……諸回多分類名目,不也是因為文字作品的性質不同,而早已將之區別而分類架構。若文章踩在糢糊的界線上,或許因為「文心」暢意吟詠而作,確實有時難加以分類,但是文學獎卻是在已架構的文類下書寫,這樣的區別在寫作者而言該早已瞭於胸臆,就好像絕句律詩條框已呈,詠頌者只得走進框架裡「入格合律」的吟唱。

     若強要說「創作要打破窠臼」其實是可以的,但是,那卻該是在自我創作裡的作品要求,而不該是在文學獎或是明顯文體區隔(散文或小說)作品的突破,然而,這卻也值得主辦文學獎者去深思。或許,這些「打破窠臼」的作為在日後蔚為風潮,將會有一段不一樣的文心光色與作品,可是在人性的邏輯驅使之下,又將難保在歲月凝煉後,再次的將這些新的文體重新分類,只是走進一個新的漩渦輪迴?

     真實本質存在之必要

     當「散文」與「小說」的界線出現了模糊區塊,也出現了爭論,那麼就讓這些文體回到那架構之初,回到區別之時。那讓我又回想起曾經那作家講師的話:「散文總在七分真三分擬之間遊走,可以在細微末節情境裡,可以在眼耳鼻舌的感觸中塗抹朦朧,但卻不能移去真實的骨幹!」而小說則不同,它可以因著寫作者腦海裡的幻象情境,盡情的擬真,如同電影「全面啟動」裡層層疊疊的夢境。

     如果散文想要「打破窠臼」,卻摧折得連骨幹都是杜撰的,那麼其實,這樣的散文故事卻是比「真實事件改編的電影(小說)」還來得不真實不是嗎?而每個電影導演都知道,要執導真實改編的故事,可以小題大作的呈現,那好吸引觀眾目光,但是那真實的本質卻不能竄改!

     最後,就回到〈文心凋零?〉作者文中的那句話:「那樣寫散文的人,為什麼不堂堂正正的去寫小說呢?」而散文,似乎就合適那本具的安份特質。拜讀斯文,深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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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這篇文裡提到:『姑且不論這些引爆後的延續是否有答案,這爆點的震波已然在許多長年與文字為伍者的心底產生共鳴,甚或挑動著深藏文人心底深幽處的「文心」?也在自己逐漸冷卻的文字心湖撩起一波漣漪。』

      我自己也是這樣的心情。看到黃錦樹,駱以軍等人所說的話,很被感動。以前提過:在蘇偉貞的書上,看到王德威寫的序,說到許多偉大的創作一開始都不是為了"流傳",好比紅樓夢,他提到創作者踽踽獨行的身影...當時我也好感動。雖然充其量我也不過自詡是個「有水準」的讀者,與文學,與創作都不相干,但看到這樣的世代有人仍在談文學,談文學的執著,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便被攪動了起來。

      山寨散文無可避免,山寨散文或許比較有市場,但是,文人最初的文心卻凋零了...文學底蘊中最精緻的質地斑駁了。真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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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記錯了,不是在蘇偉貞的書上,是在阿城的書上...^^
      閒話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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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拿獎和真心如果要選一樣, 我要選真心

      文心可以凋零, 但它仍然不死, 只要有文心的讀者仍在( 我們這些讀者真的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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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覺咱們倆真的有默契,剛在妳臉書回妳揪團的文,回頭就看到妳在這兒說話了...^^

      晴媽一語驚醒夢中人,咱們這樣的讀者還是很重要的。雖然不敢與文學或創作掛上邊,但自詡為有水準的讀者還是可以的...^^...咱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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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像衣服鞋子包包3C產品...不是都有山寨A貨.現在又多一樣文字創作...這年頭有啥是稀奇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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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56姐,我可能比較「純情」,沒想過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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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莫輕看讀者──答黃錦樹先生

    廖育正

    ※原載於《新地文學》(新北市:新地文化藝術有限公司),第25期(2013.09),頁109-111。

    http://bdxxx.blogspot.tw/2013/09/blog-post_25.html#more


    自去年「神話不再事件」開始,近來台灣文壇「散文論題」沸沸揚揚。從敘述者真偽、文類默契,到獎項弊端,黃錦樹、唐捐二先生與我各自表達了看法。其中,黃錦樹〈散文與市場自由主義〉 (簡稱〈黃文〉)對我前文〈你做孝女白琴 他玩Candy Crush〉 (簡稱〈Candy〉)有所曲解。簡單回覆如下:

    一、〈黃文〉似乎認為,〈Candy〉要為「山寨抒情散文現象」辯護。我認為這項看法失準。我支持的不是「此現象」,而是此現象得以出現的自由原則。譬喻地說,我擁護的不是「孝女白琴」,而是Candy Crush。

    二、明白地說,我支持寫作者擁有高度的寫作自由與參賽自由──而作品若是糟糕,讀者也有不看的自由。黃錦樹所謂「山寨抒情散文」,讀者可以喜歡,可以不喜歡,但無論如何,文學場域的自由原則應當被保留下來──就算流弊可能衍生。

    三、〈黃文〉指出「那樣的文風〔按:「孝女白琴文風」〕本身就是這些年來市場自由主義的產物」,在我看來,恰好犯了因果錯繫的謬誤。即使是「文學市場的自由主義」,也不必然導致「那樣的文風」。「那樣的文風」之所以出現,原因可能非常多端,從社會機制,到人心欲求,乃至諸多層面的交互作用──單一原因和單一結果的直接連結,顯得武斷。而〈黃文〉所謂「教改」之類比,將兩個不同議題一齊簡化,亦是失當。根本地說,就算「孝女白琴文風」真不可取,也難據以駁倒自由原則。

    四、況且,〈黃文〉要扣個「市場自由主義」的大帽子,我認為不宜,也不願就範。讀者對文學作品的鑑賞態度,並不能直接反映在市場數據上。市場自由主義以供需的量化來決定價值,甚而形成話語霸權。但我強調的是:文學價值並不只取決於銷量或文學(獎)權威,讀者各式各樣的閱讀╱非閱讀╱反閱讀行為也是重要的決定因素。這些行為可能化身為各種日常的、非關市場的方式,影響其他讀者的行為,乃至間接影響了文學鑑賞的總體過程。這並非忽視話語霸權可能與單向度社會相互坐實,而是就個人的認知與經驗,所提出的一種觀察。〈黃文〉指出「我們這些行動者,長期忽略了文學場域的自主性,其實有賴於場域內的自我監督」以及「嚴厲書評之說」皆有見地,不妨納入我的觀點一併參照。

    五、在承認差異的原則下,各種尖銳的異議與各種樣貌的散文,都應該擁有發言權,可在文學場域內自由競爭,爭取各自的認同者。至於過程裡可能被忽略的平等原則,則可藉著修改制度來改進。如唐捐提議的以整本文集為單位進行評選,想來或許可行。文學獎流弊有目共睹,但一竿子打翻也只是方法之一。黃錦樹先生直言取消散文徵獎,說得瀟灑痛快──但取消之後呢?

    六、行文至此,我仍相信讀者將有各自的智慧,或僅僅是某種可能,在茫茫文海裡自作主張、自行判斷。誰都可能在自認為清明的取捨間恍神,都可能被強勢的意見與各種權威推著走──但在自由原則下,我們保留了辯詰、討論的空間,永遠有下個機會去修正前一秒的判斷。讀者的品味不完全是被塑造的,讀者也有反思、反制、反動的可能。〈黃文〉之出現,及其引發的迴響,正好坐實了所謂「反思可能」──是以在我的觀點下,不僅樂見〈黃文〉,還期待更多「〈黃文〉」。「反思」不是廢話,否則這系列文章都是廢話──何況廢話也能作成好文章。唐捐疾言「莫輕看散文」 ,我雖還沒按讚,乾脆先改寫他的話:莫輕看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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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寫了一大篇,不小心按到  sign out ,全沒了 :-t :-t

    謝謝提供後續討論...^^

    長話短說,我相信讀者有反思的可能和能力,但讀者還是應該在作者誠實的前提下進行反思。否則除了判斷作品好壞外,讀者還多了項任務,要去判斷作品情感山寨與否。寫山寨散文的作家心裡都有數,一旦情感被揭露為偽,再好的散文都失去價值。而之所以未能將山寨情感轉化為小說,是因為小說的門檻高得多。

     台灣文壇允許這種現象存在,讀者未必知情,但”圈內人”知情。黃文在討論的,是”圈內人”為什麼允許這種現象存在,並且還為之辯護 。不能把責任推回來給讀者 ...好比食品沒管制好,卻叫消費者自己判斷要不要吃...文學獎如果推回給讀者自己判斷要不要按讚,那又何必要文學獎呢?全部去寫臉書不就好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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