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二)-輕與重 靈與肉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輕與重 靈與肉

如果永劫回歸是最沉重的負擔
那麼我們的生活就能以其全部輝煌的輕鬆,來與之抗衡。
可是,沉重便真的悲慘,而輕鬆便真的輝煌嗎?

米蘭昆德拉以幾個主題帶進了故事中的幾位主角,每次讀的時候,我總是想要對號入座。就像讀紅樓夢時,總會把身邊的人與紅樓裡的人物對照。但我逐漸意識到個 人生命的基調原來並不絕對。這一刻也許我追求靈魂的輕盈,下一刻也許我在肉慾中得到解放。原來每一個人物都不是一個個體,而是一個人性裡的各方面,或說各 時期。


故事中的人物 :

托馬斯


這位故事中的主人翁,原是一位有名氣的外科醫師。 因為在他的解剖刀下,女人的身體是赤裸而無保留的,任何女人在他面前變成沒有分別,只是一個“身體”。

於是在現實生活中,他不斷藉著與不同女人發生關係,想要探討女人內在靈魂的不同之處。

在一次偶然機會裡,托馬斯代替同事到小鎮上出診,因而認識了特瑞莎。這位身份地位,學識背景都與他迥然不同的女人,成了他生命中最沈重的負擔。

托馬斯婚後,仍然沒有停止他一探女人內在靈魂之不同的好奇心,而他不斷地外遇,折磨著特瑞莎的身心。

在蘇聯入侵捷克後,托馬斯本與特瑞莎已逃到蘇黎世。托馬斯因著原有的

名氣仍在醫院裡享有醫師的身份及待遇。但特瑞莎在接到一通陌生女子打來的電話後,全人失去力量,決定離開托馬斯。於是她回到了布拉格。

托馬斯在失去特瑞莎後,領悟到他不能沒有這個女人。

他追回了布拉格。

他的生命也因此舉而有了極大的改變,他從一個醫師,變成洗窗工人,變成卡車司機,最後死在一個農村的意外車禍中。

這裡有一個生命的命題,托馬斯原一心追求女體及靈魂之間的區別,他想從其中得到答案,或說得到他心靈的安定。但為了特瑞莎,他一再地作抉擇,並為這抉擇付出代價。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往低處送。 最後他終於肯死心地跟著特瑞莎在一個小小的農村共度餘生。 

原來幸福不一定在我們以為的地方,放低身段,也許就找著了。

特瑞莎

托馬斯的妻子,像放在籃子裡的嬰兒,漂到托馬斯腳邊..原是酒店裡的服務生。

這是一位可憐的女性。但也是很大部分女性的代表。

特瑞莎有一位貌美的母親。她遺傳了她的美貌。 她母親年輕時在眾多追求者中,選擇了一個錯誤的對象。以致後來對自己的身體及容貌有著自暴自顗熙鞊鞳C而這影響了特瑞莎。

特瑞莎因為家庭環境,無法繼續求學。但她是上進的。因為她的上進,她深處的靈魂無時無刻不像要浮出水面的水手一般。所以在她認識托馬斯後,她確信這是可以帶她離開卑下環境的人物時,她直直闖入托馬斯的生活及生命裡。 她萬萬沒想到,這卻也是她日後生活痛苦不堪的開始。

特瑞莎因著母親的關係,她努力告訴自己,她與任何女體是不同的。她有自己的靈魂。 她不要托馬斯把她與其他女人的身體視為等同。她來到托馬斯這裡,是為了逃離母親的世界,因為在那個世界裡,所有的軀體毫無差別。她來到托馬斯這裡,是為了 使自己有一個獨一無二不可取代的軀體。

但托馬斯不斷外遇的行為,讓她的安全感瓦解。托馬斯打亂了她心中的尺度,正如被隨意改變刻度的鐘面,指針的行走變成慌亂而沒有意義。


薩賓娜

不向媚俗低頭的女畫家,托馬斯最鍾愛的情人。

書中的兩位女主角,我同情特瑞莎,但喜歡薩賓娜。因為她的人生態度是勇敢而果決的。對感情的處理亦然。

如果 「 輕與重 」的“重”是指托馬斯人生的沉重,那麼“輕”,就該是薩賓娜不斷選擇遠離的輕盈了。她離開也是學藝術的父親,離開生長的家庭,離開已有自己名氣的都市,離開所愛的人(托馬斯),離開愛她的人(弗蘭茨)。

書中四位主角,她是找到自己的唯一一個人物。至少是按她的方式在製造 " 自己"。但這個"自己"是不是她原先所預定的呢?是不是她在選擇遠離的輕盈時,所以為的自己?

很多人都能說,我找到自己。但這個自己是不是真的自己?抑或是想像中的自己?在路的另一頭是不是會有一個迥然不同的自己?我們無法預知。因為我們的人生只有一次機會。

弗蘭茨

美國一位大學教授,薩賓娜的情人。
這個人物也是極其有意思的。可惜電影裡沒有太深著墨。

當薩賓娜帶著國家淪陷的傷痕出現在美國畫廊時,弗蘭茨深深受吸引。他像研究學問一般地研究著薩賓娜散發出來的異國氣度;像探討歷史般地探討薩賓娜的過往日子。

薩賓娜的出現,讓他唯利是圖的妻子更顯庸俗。於是他狂戀著她。
可是在他與妻子正式攤牌,興高采烈地去找薩賓娜時,她卻只留了一室的空洞給他。她離開了,不知去向。

薩賓娜的安全感來自於距離,他想拆除這距離,她只好離得更遠。
但弗蘭茨沒有明白,他以為自己作得不夠好,他想像薩賓娜在遠處在高處窺視他, 他的一言一行都要討好薩賓娜,好讓她回到身邊。

所以在他聽到柬埔塞被鄰國軍隊入侵時,他想像柬埔塞正如薩賓娜的國家受侵一樣,他應該去保衛它。他視一切軍歌如薩賓娜在窗口所唱的哀婉的歌。於是他參加了進軍。他相信薩賓娜會看見他所作的一切,會因此而明白他還保持了對她的忠誠。

這位癡情的男子,後來死在曼谷。死前仍相信薩賓娜看著他合上眼。

P.S. 人物的照片,採用電影中飾演的演員照片,年代久遠,連劇照都找不到了。


by flower 2004.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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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莎賓娜開畫展 對於畫評說她的畫作是對抗鐵幕深沉的吶喊,
    她卻力持異議: 我反對的不是共產主義 我的敵人是媚俗!

    昆德拉借她之口想說的也許是共產世界令人窒息的是 教條, 是一致化, 人都無自我了 甚至為了生存 尚得順從街坊鄰居 親戚友人的意向,昧著心討好.. 以求在他們的對自己的"評鑑"時得以過關... 如此 便犧牲了生命中最可貴的自我了...

    共產黨實為"媚俗"的絕大溫床, 居此間, 不媚俗恐怕也連命都難保 ,遑論生命的輕與重?
    骨子裡昆德拉的反共意識看似深及意識底層而若隱忽現 實則一條暗暗的主流 氾肆激盪在捷克與瑞士的主角 配角的人心之中... 一條大洪流帶領著托馬斯與特麗莎 --越沖越越往河的下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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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客提兄這個命題是我沒看到的。所以,可以解釋為,薩賓娜意指”媚俗”如同鐵幕一般難以衝破嗎?反媚俗所需要的,是從鐵幕脫逃的勇氣與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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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後來薩賓娜居住處所離她的祖國越來越遠, 甚至不願意跟人提起她是捷克人, 不知是不是跟這有關...(大概知道她是捷克人 都會千篇一律的提起某些話題...)
    小說有時候就是這一點麻煩, 你永遠也搞不清他/她某一句是在指謂何事,有何引申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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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原來的領會是,薩賓娜所說的反媚俗,就是在反藝評家們千篇一律的自以為是。也許當時這種”衝破鐵幕”很具賣點?或是很合乎”時尚”,所以令薩賓娜厭惡、逃離。(所以不願提起自己的身份)

    但您上面的說法,我也覺很有意思,如果把”媚俗”一事視為”鐵幕”,那薩賓娜衝破鐡幕也就意味著”反媚俗”的一生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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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還是花花厲害, 有些時候 我感覺的到 但說不出來 寫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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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我也常常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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