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樹青山秋意老，幾番留戀野遊人／光年

前言：

前陣子的討論議題﹐牽扯到送老人上山的不妥﹐讓我有些猶豫﹐選擇這個時候寄幾張最近上後山的照片﹐是否恰當﹖呵呵﹗等了一陣﹐應該夠久。好在我年紀大些﹐我認為山上好﹐小輩們即使不服氣﹐又能奈我如何？...^^ (by 光年)

藍色的山脈 從山頭望向遠處。此地的山區經常籠罩在一片來自太平洋的霧氣﹐看起來有些朦朧 ﹐那一天比起平常﹐算是比較晴朗些。猜猜看這兒的山區叫什麼名字﹖早期西班牙探險家稱這裡為 Sierra Azul 藍色山脈﹐看看照片﹐是不是名符其實﹐恰到好處﹖ 山區雖然離市區並不遠﹐卻屬專門保留區﹐不得開發。我們每年所交的地產稅中﹐有一部份是專門用來買山區保留地的。交了稅﹐不好好享受﹐豈不可惜﹖ 這裡雖稱不上仙境﹐但絕對有份閒靜﹐待上半個小時﹐看不見一個人影。除了風聲和鳥聲﹐能聽到的就只有自己的自語聲。除了流雲﹐時間好像在這四週的一片天地中靜止。不花一文錢﹐就擁有了天際邊緣﹐真好。 在上山的路途中﹐遇見一片奇特的岩壁﹐不僅顏色多變﹐有的地方淡如白﹐有的地方暗似黑﹐大部份卻是紅色﹐而且線條扭曲分明﹐一層貼著一層﹐像樹木的年輪﹐每層厚度不一﹐有些一個指節寬﹐有些兩個指節厚。 這種沉積岩叫做Ribbon Chert ﹐是深海裡微小細胞矽殼生物Radiolaria 遺體葬沉海底﹐每一千年沉澱累積一毫米﹐至少要五萬年才能形成大約一層的厚度﹐層層次次﹐暗暗淡淡﹐說明地球的海洋也曾經歷過無數次水流溫度和生物演化的變化。 奇妙的是這片岩壁的位置﹐離海岸至少十哩之外﹐又在八百公尺高度的山上。為什麼深海的海底會出現在今天的深山區裡﹖太平洋板塊不斷地衝擠北美大陸板塊﹐形成沿岸的造山運動﹐經過上億年地殼的變遷﹐我才有幸今天在此處目睹和觸摸這片海底的化石岩。 扭曲折疊的層次﹐攤在陽光下﹐細細訴說著古老的生死﹐曾經的掙扎。站在這裡讀著一頁頁地球的故事﹐想想人的一生﹐不及百年﹐相對於天地﹐是何其渺小﹐何其短暫﹗ 遠處的山頂上﹐有棟五層樓高的水泥建築。這兒曾是冷戰期間的空軍雷達站﹐建築上本有巨型面對大海的雷達﹐期望能早期偵測到來犯的蘇聯轟炸機或長程飛彈。不過三十年前﹐雷達的功能已被衛星取代﹐軍事基地也遭廢置。如今雖仍是禁區﹐但可望在兩三年後解禁開放﹐改為公園。 另一個山頭上有許多通訊高塔﹐此山是附近的最高點﹐ Loma Prieta ﹐海拔一千一百五十五公尺﹐比台北附近大屯山區的最高峰七星山還高一些。一九八九年十月十七日七點一級加州大地震的震央就在附近﹐是一生中令人難忘的一天。女兒﹐兒子﹐和我三人在二十週年的當天﹐曾步行至地震震央點留念。 身旁的紅樹﹐也是此地的特產。樹幹外皮透紅﹐木質特硬。枝椏往往長得奇形怪狀﹐是很好的插花原材。 從山頭望向聖荷西市區﹐加州矽谷就夾在兩道山脈之間。被夾出一些天地靈氣﹐矽谷領盡高科技時代的風騷﹐按照花花小姐的說法﹐這就是培養現代木頭人的風水聖地。木質雖好﹐卻少了份柔情細緻﹐不適合彫琢﹐只能蓋房子做傢俱。 上個月﹐秋意還濃﹐我在山腰照了幾張居家附近的照片﹐可以算是一年之中景色比較好看的時刻。在美東和加拿大﹐秋在鄉野之間放肆。北加州因為本土土生的樹種偏屬常青族﹐秋意反而在市區街道比較彰顯。 兩個星期前﹐後山丘著野火。這是站在自家門口照的﹐枯草叢的野火正逼近鄰居的院子﹐幸好火勢不久就被撲滅﹐沒有釀成災害。 2011.12.23 補遺： 當年肉眼看不見的海中微生物﹐生前不為人知﹐屍體沉到深海底平躺著﹐如今被翻轉成近乎垂直狀﹐掛在高山上示眾﹐也算是流芳千古﹐不枉白活一場。 只可惜附近沒有表揚的展示說明牌﹐少數路過的登山人或許疏忽沒看到。即使注意了﹐覺得新奇特殊﹐卻又不知道這石書裡蘊藏的故事。 除了帶狀層岩外﹐晴陽或許也會喜歡山上長得奇形怪狀的紅皮樹﹐是攝影取景的好對象﹐棵棵各有風貌﹐像是天然的盆景。此樹西班牙語稱作manzanita (小蘋果)﹐果實可以食用。 妝飾街頭秋景的﹐有些是楓樹﹐有些不是。 下山時﹐路過別人家﹐見到後院樹上尚未採的柿子。 附晴陽影像處理

圖文／光年